林尘一阵惊讶,不明白温泽尔为什么会在自己洗澡的时候要求进来,对方一向不会如此。

他关掉花洒,问道:“我在洗澡,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温泽尔的声音带着笑意:“亲爱的,我知道你在洗澡。”

正因如此,他才想进去。

这下林尘懂了,公爵大人并没有什么事找自己,对方只是单纯地想进来和自己一起洗澡。

他有点惊讶,老板这是开发了新的兴趣爱好吗?

接着垂眸陷入沉思,这个服务可不在合同内容里,如果自己现在开口要钱,等会儿屁股会不会遭殃?

毕竟公爵大人平时出手就很大方,今天还亲自开车出门拯救迷路的可怜路痴,自己太过斤斤计较也不好。

林尘下巴滴着水珠,滚动了一下喉结说:“好的,您请进来吧。”

浴室门咔一声打开,温泽尔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口,对方微微一笑:“抱歉,打扰了。”

林尘耸耸肩,不反感。

随着温泽尔走进水汽氤氲的浴室,林尘感觉原本宽敞的浴室都变得逼仄起来。

微凉的风扑进来,似乎还携带着公爵大人身上独特好闻的气息。

林尘闻到的瞬间,身上情不自禁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等回过神来,他打开花洒继续洗澡,尽量忽略浴室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存在。

在自己没有变得同样赤裸之前,温泽尔的视线很规矩,并没有一直盯着林尘的身体看,直到他也退去衣物,视线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林尘的身体。

林尘隔着水雾都能察觉到温泽尔灼热的视线,对方走过来拥着他,这个浴室里的拥抱,增添了温热的水流参与,带来一种全新的体验。

温泽尔紧拥着林尘,低低喟叹了一声,接着用掌心去感受,被水流温热过的皮肤。

林尘也轻轻颤抖了一下,随即感觉皮肤传来轻微的刺痛感,他连忙先说好:“公爵大人,以后我每天都要出门见人,请您为了我的面子,也为了您的面子,最好还是把吻痕留在衣服能遮住的地方,您觉得呢?”

温泽尔动作一顿,只好恋恋不舍地松开林尘耳后的皮肤。

这里,是他往日里很钟爱的地方。

包括林尘那只被亲一下就会充血变红的耳朵,欺负起来特别有成就感。

“好吧。”说起来,温泽尔并不介意外界对自己如何评价,但他尊重林尘会在意。

林尘笑了笑,反手摸了把温泽尔的脸庞,奖励对方一个面颊吻:“感谢您。”

温泽尔眼神温柔,挤了一些沐浴露,细心地用浴球制造了一堆泡泡,这才均匀地涂抹在吞金兽的身上,顺便问道:“你刚才跟我说,晚饭见?”

林尘点头:“是的。”

同时内心感叹,公爵大人的手掌真宽,真有力……是个搓澡的好苗子。

他恭敬不如从命地背对着对方,不享受白不享受。

以后说出去,公爵大人给我搓过澡,那也是一件了不得的事。

温泽尔迟疑:“所以你是打算,陪我吃过晚饭,你再出去赴约?”

他不禁猜测,林尘这么做,是看出来他不高兴了吗?

因为他之前打断了林尘的讲述,可是公爵大人又不觉得心里眼里只有钱的吞金兽,能有如此深的觉悟。

“不是。”林尘提起这件事,那种郁闷的感觉再次升起:“聚会取消了,我晚上不出去。”

“嗯?取消了吗?”温泽尔问:“推迟到下次?”

林尘:“不是,没有下次了。”

温泽尔的手都放轻柔了动作:“怎么了?”

他在吞金兽的身上,嗅到了低落的味道,既可怜又可爱,令他不禁垂首亲了亲对方的肩窝,表示安抚。

林尘其实觉得没什么好说的,成年人早该接受这些亘古不变的规则,放太多情绪在这上头就显得矫情。

可是温泽尔的耐心询问,让他觉得说一说也没事。

他道:“您说得对,身份的事情曝光之后,我在学校的处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前的朋友圈子已经不会接纳我。”

“他们欺负你了?”温泽尔抱紧他。

“没有。”林尘摇头,赶紧解释:“他们也想和以前一样跟我来往,可能和我走在一起,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您能明白的。”

“他们以后的工作、生活、婚姻,都离不开那个圈子给的资源,如果立场有瑕疵,很可能会受影响。”

“没关系。”温泽尔把玩着林尘的手指:“你很快会适应的,也会有新的朋友。”

林尘笑笑:“是的,比如简会长。”

说到这里,他的下颌很快就被掐住,温泽尔的声音非常霸道,传进他耳里:“好了,倾诉时间结束,我们专心洗个澡。”

话是这么说,林尘感受着公爵大人另一只手搁置的地方,心想,您是专心洗澡才怪。

您这是给自己谋福利。

但他也没有抗议的余地,只能暗地里瞪瞪眼。

温热的水流,冲走雪白的泡沫。

下一个步骤却不是披上浴巾完事,下一个步骤是,公爵大人细心检查自己亲手洗好的宝贝。

眼睛,嘴唇,手,都是公爵大人检查的工具。

“这是什么?”温泽尔的指尖,忽然点了点林尘腰侧的一片细密红点,在白皙的皮肤上,尤其显眼。

“这里也有。”那指尖又找到另外一处,声音稍稍上扬,是危险的信号。

林尘:“……”

那是云岫咬过的地方,林尘扭头垂眸一看,也看到了,他正想搪塞过去,推说是虫子咬的。

这个季节正是虫子多的时候,也不奇怪。

不料一抬眼,冷不丁和温泽尔的眼睛正对上,面对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谁还敢撒谎?

反正林尘是不敢,他没有忘记,这个世界上有精神力这种东西。

“是这样的。”林尘将谎言悉数吞了回去,老实交代道:“我在开学典礼上遇到了一条比较热情的蛇,它跟我开个玩笑,没咬破皮。”

“蛇?”温泽尔说:“看来是你那位会长新朋友的蛇。”

林尘尴尬,点了点头:“嗯。”

“那怎么办?”温泽尔问道,此时,他收起了一贯的温和,有些不满地咬着那片红点所在的地方。

疼得林尘倒抽凉气,苦笑:“您这都要计较吗?”

“要的。”温泽尔提醒林尘道:“你别忘了,合同期间,你的皮肤是属于我的。”

“而它侵犯了我的权利,我追究它是天经地义。”

林尘的心沉了沉,一时半会儿他也摸不准,温泽尔究竟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总之他不敢大意,只好当真的处理。

于是林尘努力思考,想法子应对,可是疼痛却让他频频皱眉,无法集中精神思考。

嘶,温泽尔这力道,简直是要他把那块肉给拽下来。

跟了温泽尔这么久,林尘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程度的痛,若非事出有因,他也要生气了。

但他理亏在先,又担心温泽尔会迁怒云岫,因此不仅不能生气,还得真心实意地向温泽尔道个歉。

“公爵大人,是我没有注意保护好自己的皮肤,对不起。”

“对方只是一条没有智商的小蛇罢了,您就别迁怒了。”

“您可以惩罚我。”

温泽尔本来不准备惩罚林尘什么,可是听见林尘这么着急地替那条蛇说话,他就改变了注意,懒洋洋道:“好啊,我惩罚你。”

话音落,林尘的睫毛重重颤了颤。

他被温泽尔打横抱了起来,带离浴室,接受惩罚。

从天色渐晚,到深夜方结束。

通过这次惩罚,林尘才知道,原来温泽尔以前对待自己,已经是尽可能地收着力道。

假如对方不收敛的情况下,自己会更惨。

室内一阵寂静,两道凌乱的呼吸声,渐渐平复。

“嘶。”林尘扭头看着自己,那惨不忍睹的伤势,小声谴责道:“您太狠了,我想毁约。”

温泽尔假笑,说道:“欢迎你毁约,那样我就可以白得两年免费的服务。”

是的,合同上白纸黑字这么写着,林尘词穷,默默地转过脸去不再说话。

温泽尔拿着一盒消肿止痛的药膏,涂抹在林尘身上有淤青的地方,动作很轻柔,和刚才的凶狠有着天壤之别。

林尘懂,这是男人贤者时间和非贤者时间的区别。

如果温泽尔每时每刻都那么变态,那就太变态了。

对方不变态的时候,还是很好的。

林尘:“我恐怕坐不了餐厅的椅子,您想办法怎么解决我的晚餐吧,不然我就不吃了。”

公爵大人没有出声,但不久之后,一份精致的晚餐,送进了林尘的卧室。

负责执行的安伯管家,满眼的担心和欲言又止,显然他非常不赞同公爵大人的行为。

“林尘少爷生病了吗?”他明知故问,对方放学回来还是活蹦乱跳的,怎么会这么快就病倒?

那不可能。

“需不需要向学校请个假?”这句是为了提醒公爵大人,林尘还是个学生,明天要上学。

温泽尔淡淡扫了安伯管家一眼:“不必,有事我会吩咐你。”

意思就是,没有吩咐就不要多问。

安伯管家不由紧了紧皮:“是。”

他绝对没有质疑公爵大人的意思,他也是看出来公爵大人很疼林尘少爷,不是表面上的疼,是真的放在心上,因此才会多嘴,不然他害怕公爵大人有朝一日,终究会后悔。

林尘听见了他们的对话,主动说:“不用请假,也没那么严重。”

真的不严重,他这样做只是为了让温泽尔忏悔,没想到引起了安伯管家的担忧,他有罪。

这下公爵大人变态的名声,恐怕瞒不住了。

“陷害我,这下高兴了没?”温泽尔说道,捏了捏吞金兽那张窃喜的脸。

别以为他没有看见,他都看见了。

林尘没有说话,装傻到底。

接下来,他享受了一顿公爵大人亲自喂的晚餐。

担心林尘的不仅是安伯管家,还有黑豹和猞猁,两只大猫看着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的青年,那担忧的小眼神,差一点就让林尘没演得下去。

温泽尔扫了眼两只大猫,淡淡道:“他今天起不来喂你们,别打扰他休息。”

林尘:“……”

林尘确实想过晚点爬起来喂大猫,不过既然温泽尔这么说了,他今晚就不好再爬起来撸猫。

林尘问:“公爵大人,您今晚还要在我这里睡吗?”

温泽尔:“要的。”

林尘:“我今晚已经经受不起您的二度摧残了,您要在我身边干躺着?”

温泽尔点头:“是的。”

“……”林尘无话可说,毕竟他也不能将老板扫地出门。

药膏很管用,林尘第二天起来,身上的感觉好多了,坐下和走路都不疼。

没有人会知道,他整齐笔挺的校服下面,遮掩着纵横交错,新旧斑驳的吻痕和咬痕。

温泽尔可能出于愧疚,今天早上亲自驾车送林尘上学。

来到校门口,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显得有些沉默的温泽尔,深深望着林尘的眼睛,真心实意地说道:“尘,不要再让我有机会惩罚你了。”

“惩罚你的时候,我心里也不好受。”

林尘讶然,说道:“好的。”

原来温泽尔一直情绪不高,不是因为还在生气,而是因为惩罚了他,心里不好受。

下车前,林尘抱住温泽尔,说道:“公爵大人,抱歉,是我的错。”

“我以后会注意的,不会再让您心情不好。”

“您笑一笑吧,放学见。”

温泽尔一笑,抱了抱他的吞金兽:“放学见,我来接你。”

今天黑豹依然在身边跟着,林尘有一种以后乔会长期跟着自己的预感。

今天正式上课,原身以前的专业是生物系,学生物医学。

每一届的学生人数似乎不多,专业课的教室里很宽松,林尘和乔来得还算早,挑了一个角落坐下。

他在想,这节课会不会遇到艾格,果然没多久,艾格和其他两位室友就有说有笑地进来。

林尘不是当断不断的人,为了避免尴尬,他立刻收回目光,不跟任何人对视。

今天授课的教授是个熟面孔,张教授,就是之前被陆家父子用赞助费做幌子,让他叫林尘出来的那个。

再次见到林尘,张教授依然满脸内疚。

现在他已经知道了,林尘和陆家之间的问题,不是家庭矛盾那么简单,当初自己太想当然,差点害了林尘。

出于内疚,张教授在这节课,多给了林尘一点表现的机会,这样可以加点学分。

“张教授可真喜欢他。”

“啧,毕竟他现在身份不同了嘛。”

周围窃窃私语,说着阴阳怪气的话。

林尘淡淡地扫过去一眼,他向来与人为善,这一眼却充满蔑视,因为说他坏话的人,从前就嫉妒原身,毕竟原身不用靠身份,也能靠实力获得老师的喜爱。

现在拿身份说事,纯属泼脏水罢了。

那是个叫雷哲的富二代,一头张扬肆意的红发,成绩经常被林尘压制。

他以前就嫉妒林尘这个成绩好的穷鬼,也没少给林尘难堪,现在对方摇身一变,成了他欺负不起的样子。

不仅如此,对方还轻轻松松结识了他一直想结识的学生会会长简卿。

雷哲的心态顷刻间失衡,看见林尘竟然瞪过来,他舌根嚼得越发起劲:“明明自己是个贵族,还跟一帮真正的贫困生争夺奖学金,真不要脸。”

“不是这样的。”坐在一旁的艾格忍不住反驳道:“林尘以前是真的贫困才争取奖学金,绝不是你说的那样。”

“否则学校怎么会通过他的申请,难道你质疑学校不公平吗?”

在奖学金这方面,泰大是绝对公平的,雷哲怎么敢公然质疑学校,他回头怨毒地看着艾格,记住这小子的脸。

林尘诧异地看着艾格,但对方低着头,没看他。

或许是不好意思。

林尘领了他的情,发消息提醒:“谢谢你,艾格,但不用替我说话,他们奈何不了我。”

“倒是你自己,以后小心点,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艾格说完也后悔了,回道:“对不起,林尘,我太冲动了。”

估计这样一来,雷哲会更加怨恨林尘。

林尘:“没事,道理你自己懂,以后不要沾我的事,对你不利。”

接着林尘继续认真上课,哪怕有一道不善的视线,一直在他身上徘徊笼罩。

忽然,一只胖乎乎的雕,在众目睽睽之下从窗外飞了进来,它的爪子上抓着两卷小巧的信纸,率先飞到讲台上,将其中一卷放下。

张教授一看就知道,这是一只伴生兽。

全蓝星的公民们都知道,王室的图腾是,除了王室以外,几乎很少会有人契定为伴生兽。

张教授一惊,颇有些紧张地拿起那卷信纸,小心地扯开系在上面的金线。

打开是一张印着皇室腾图的便签纸,上面写着:“尊敬的教授,我是斯莱德,打扰您上课非常抱歉,以及,请您允许我的伴生兽,在您的学生林尘身边待着,感谢。斯莱德”

真的是储君殿下的手书,张教授呆了呆,匪夷所思地看着雕。

特洛耶歪头看了张教授一眼,抓住另一卷信纸飞走了,直径飞到林尘面前的小桌板上,将信纸放在林尘面前,还用嘴巴啄了两下桌板,让他看。

“特洛耶?”林尘面露惊喜,抬手摸了摸这只可爱的猫头鹰。

特洛耶眯起眼睛,将头部往林尘的手指上靠,满脸写着:“再挠一下,使劲挠。”

林尘失笑,没有斯莱德在身边看着,他不介意对特洛耶亲近一点,毕竟这小家伙是无辜的,它又没有对不起谁。

乔缓缓撩起眼皮,看了眼不要脸的特洛耶,眼神危险。

由于温泽尔和斯莱德早就认识,它对这只猫头鹰并不陌生,否则它早就不客气地撕烂这只鸟的羽毛。

林尘目光一瞥,垂手也挠了挠乔的脖子。

黑色大猫得到青年的宠爱,这才舔了舔獠牙,勉强收起要杀鸟的目光。

最后,林尘才打开那卷信:“林尘,特洛耶吵着要找你,我无法阻止它,希望你能信守承诺,别将它拒之门外。感谢。斯莱德”

斯莱德还是担心林尘不肯接受特洛耶,因此一直与特洛耶保持通感的状态。让自己的伴生兽独自待在别人身边,是一种很危险的行为。

当斯莱德‘看见’温泽尔竟然让黑豹守在林尘身边,他嫉妒的同时又松了口气,至少有黑豹在,林尘可以保证特洛耶的安全。

接着就是林尘对特洛耶的态度。

被那修长手指抚摸的瞬间,斯莱德感受到了特洛耶的快乐,简直想张开翅膀翩翩起舞。

他作为主人很羞耻,这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