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怜终于绷不住, 红着眼眶盯着林珞君质问,“雌父,我最后再叫你一声雌父, 你说, 我是不是你的亲生雌子?”

  林珞君大震,惊恐的瞪大双眸往前一步道,“你胡说什么?!”

  “林珞君,事到如今你还想逼我到什么地步?”

  云怜红着眼眶, 漠然道, “你们也说了, 乌祁有钱有势,他想知道什么查不到?要不是他, 我是不是得给你们收拾烂摊子收拾一辈子?”

  林珞君就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疯狗, 失控怒吼,“云怜!你个贱货, 你让人去查我?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我的亲生雄父雌父求你养我了么?”云怜漠然反问。

  他的捶在身侧的手都在发颤。

  乌祁心肝脾肺肾都疼碎了,连忙揽上他的后腰。

  “你胡说什么?!”

  林珞君恼羞成怒,猛地冲到云怜面前咬牙切齿大吼,“我养你养错了?啊?!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听谁说的,但你是我养大的虫, 你就是我的雌子!你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林珞君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任是谁都听出了意思。

  云怜确实不是林珞君的亲生雌子,是林珞君不知道从哪儿弄来养的, 只不过,他死活不肯认。

  “我的亲生雄父雌父呢?”云怜面如死灰, 粲然一问。

  林珞君突然疯了一般,一把将云怜拽到天台栏杆处,猛然一抵,歇斯底里发疯道,“你就是我的雌子,我就是你的雌父,什么亲生雄父雌父,你根本就没有那种东西!”

  林珞君的动作太过突然,乌祁连忙大吼,“你别冲动,放开云怜!”

  “是我的亲生雄父雌父不要我了,还是你从他们手里把我抢来偷来的?”

  云怜咬牙挣扎,“我一直以为你是我的雌父,结果我一次次心疼你,你却拿我的心意当垃圾践踏,你对我根本就是充满算计的,你根本就没把我当成你的亲雌子!”

  云绯祥也懵了,猛地扇了林珞君一巴掌道,“你这个贱货,你背着老子出轨?!那孩子不是老子的种吗,啊?!”

  “呵……”林珞君的理智摇摇欲坠,失神的笑了声,喃喃道,“是啊,你的孩子呢,呵,我不知道,他死了……他死得透透的了,他不在这个世上了!”

  “你这个贱货!”云绯祥脸色扭曲,高高扬起巴掌。

  乌祁咬牙,恐怖骇人的精神力悄悄逸散,朝林珞君而去。

  却没想到林珞君突然瞪向他,疯了一般,一把将云怜丢出护栏外,歇斯底里崩溃大吼,“都给我去死!”

  “嗬呃!”云怜没想到林珞君竟然这么狠心,猝不及防摔出四十八楼高空。

  “云怜!”

  乌祁大惊失色,本能快过意识,脚下一蹬,冲向半空一把拥住云怜冰凉的身子,一起极速下坠。

  事情发生就在两秒内,所有虫都没反应过来。

  半空中,乌祁死死抱紧云怜的身子,慌忙翻身垫在底下,磅礴的精神力不要命般疯狂逸散。

  下坠的速度终于缓了下来,耳边灌满呜呜的风声。

  在精神力的缓冲下,乌祁抱着云怜,有惊无险的摔在一辆悬浮车顶上。

  “碰!”的闷响。

  乌祁连忙抬起头检查云怜的脸色,“乖乖,乖乖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受伤,哪里疼?!啊?别,你别吓我……”

  缓了好一会儿,云怜脸色惨白的从乌祁胸口处抬起头,抖着身子哽咽,“你,你没事吗,你没事吗呜呜……”

  “乖,没事……”乌祁躺在悬浮车顶上松了一口气,见压在身上的云怜仍慌得厉害,龇牙咧嘴逗他,“不是,老婆,我有事,我被你压到了小弟弟,我要亲亲才能好……”

  乌祁话还没说完,云怜的眼泪噼里啪啦乱掉,胡乱亲着他的脸,细细密密落下,嘴唇冰凉发颤,慌得没有丝毫章法。

  “乖,乖啊,我真的没事。”被亲人活生生从四十八楼扔下,乌祁知道他是真的被吓着了,坐起身,将他抱进怀里轻轻拍哄道,“不怕不怕,没事了,真的没事了。”

  云怜跨坐在乌祁的大腿上,紧紧拽着他胸口的衣服埋在他胸前,从小声的呜咽,逐渐变成了嚎啕大哭。

  “老大!小雌虫?!”

  “我艹!”

  黄龙和赵钰伫惊慌失措冲下一楼院子,脸色都吓白了。

  见他俩还好好的,黄龙脚一软,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愣愣后怕,“靠,靠,吓死我了呜……”

  赵钰伫瘫坐在地上捂着脸,“我艹你呜,老子差点要被你们吓尿了艹!”

  林珞君突如其来的发疯,谁都没想到。

  云怜更没想过,他叫了二十年雌父的虫竟然这么要他的命,在乌祁怀里哭了好久,也没缓过来。

  乌祁心疼坏了。

  军虫抓着神色癫狂的林珞君下来时,乌祁看死人般睨了他一眼,林珞君终于绷不住,嚎啕大哭,哭着跟云怜挣扎求饶,“雌父不是故意的,雌父不是故意的啊云怜,儿子啊,你,你救救雌父啊……”

  “王八蛋,把他嘴给我堵上!”黄龙忍无可忍,指着他恶狠狠骂道,“这事儿没完,林珞君,老子告诉你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完!”

  军虫连忙将癫狂发软的林珞君和云绯祥押解上了悬浮车。

  乌祁不放心,连夜带着情绪崩了双目无神的云怜去了医院。守在病床边,乌祁看着打了镇定剂陷入昏睡还不安稳的云怜,后悔又烦躁的撸着脑袋。

  他没想到事态会这么严重,最开始也只是想解决云绯祥和林珞君这俩垃圾虫而已……

  赵钰伫给他递了一管温热的营养液,心里也满是后怕,“还好你精神力足够强,要是一般虫,从四十八楼坠下……恐怕尸体都不完整……”

  乌祁紧紧攥着云怜放在病床边冰凉的手,仰头一口喝干了营养液,心慌得厉害,“我也怕,如果我没反应过来及时接住他呢……”

  那云怜就没了……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幸福和家……

  赵钰伫喉咙干涩,“林珞君,在军部监狱里,宁袀上尉联系我了……他,他说……”

  “直说。”

  赵钰伫干咳了一声,仰头喝了一口营养液,咬牙道,“他说,林珞君的精神状态有问题,但是就军医测试的情况来看,林珞君的精神状态是在进了监狱之后才出现变化的……”

  乌祁面无表情看向他。

  赵钰伫呼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仍在昏迷的云怜,压低了声音道,“也就是说,在楼顶天台,甚至在军虫押解他上悬浮车之前,林珞君的精神都是正常的。他这样对小雌虫……”

  “啪嗒!”

  乌祁捏碎了手里的营养液管子,脖颈处的青筋凸显。

  “老大你别太生气,黄龙恨得不行,他去查小雌虫的亲生雄父雌父了……”

  乌祁揉了揉太阳穴,把事情有条不紊的安排好后,拍了一下赵钰伫的胳膊道,“谢了,你先回去休息,这里我守着就成。”

  赵钰伫朝他扬扬下巴,离开了病房。

  云怜昏睡得极不安稳,即使没什么意识,眼泪也在哗啦啦淌。

  乌祁心疼坏了,上床躺到旁边,将云怜冰凉发抖的身子紧紧拥进怀里。

  滚烫的体温和充满安全感的熟悉气息让云怜缓缓镇定下来,后半夜,云怜埋在乌祁怀里,总算睡得安稳。

  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星网上还是传出了些许风言风语。

  校街巷同栋租房的虫还是有几个嘴巴不严的,把昨晚事情的原委添油加醋的说了出去。好在乌祁早有交代,赵钰伫控制住了网上的舆论。

  网友一知半解,但也知道了林珞君的狠,疯狂谴责,【他凭什么?!我就问他凭什么?!】

  【我要是云怜,就算他们是我的亲生雄父雌父,我也会在自己有能力的时候,立刻!马上!扭头就跑!离他们那俩害虫远远的,亲生的也别想我去填那无底洞。还顾及什么垃圾亲情?他们害你的时候怎么不顾及你的感受?!】

  【楼上说得太对了,云怜太过软了,他就狠不下心!】

  【好无语啊,云绯祥和林珞君怎么还不去死啊?!】

  星网上的网友骂声一片,一边倒全是谴责云绯祥和林珞君垃圾的。

  乌祁早上从病床上醒来,睁开眼就瞅见死死拽着他胸口的衣服,一眨不眨紧张盯着他瞧的云怜。

  乌祁愣了一瞬,眼底掠过一抹笑意,仰头吻了吻他的额头,轻笑道,“睡醒了,宝贝?”

  “嗯……”云怜紧张的蹭进他怀里,软软的脸颊贴在乌祁的脖颈动脉处,细细的感受他的心脏跳动。

  “吓坏了?”乌祁宽厚的大手盖住他的后脑勺,轻轻揉了一把道,“没事,这不是好好的么,别怕,你家雄主可比你想的要厉害多了,嗯?”

  云怜还是不说话,柔软的身子动了动,抬手紧紧环住了他的脖颈,额头贴在他的嘴唇上。

  被吓坏的小雌虫太粘人了,乌祁心疼,但又被粘得心花怒放。在病床上磨磨蹭蹭许久,两人才在医生的催促下,出院回家。

  回到家后,云怜一直跟在他屁股后面,亦步亦趋。

  直到再一次撞进乌祁怀里,乌祁终于忍不住一把横抱起他,嗓音低沉干哑,危险道,“乖乖,你要是再这样,我可就要忍不住欺负你了!”

  云怜紧紧环住他的脖颈,埋头感受着他的心跳,也不说话,任由乌祁处置。

  乌祁心疼得恨不得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去。

  宁袀的视讯打过来,乌祁正在抱着云怜,你一口我一口的给他喂水果吃。

  视讯里的宁袀嘴角抽了抽,无语道,【乌祁,雄王希安联系我了,他说让你这周末去王宫会议室见他。】

  乌祁顿了顿,头也没抬道,“不去。”

  “嘶,不是,乌祁你现在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宁袀吸了一口气,“昨晚众多军虫和其他虫都看到了,你去救云怜的时候直接从轮椅上跳下来,毫不犹豫的暴露了你的双腿……你其实根本就没残废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