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巴懒洋洋瞧了眼它名义上的主人,尾巴敷衍地晃动两下,便趴着不动了。

  夏海州和郑燃比较熟悉之后,明白他就是看上去严肃点,其实挺好一个人……除了有时候过于黏黏糊糊。

  他已经把郑燃当成了朋友,相处起来就随意多了,见人来了也不去迎接,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辛巴背部的毛。

  郑燃就自己换好拖鞋走进来了,问他:“明天什么时候走?”其实郑燃也是随口一问,心里早就对夏海州的行程一清二楚。

  “明早七点四十登机,我大约五点就要出发去机场了。”

  “这么早。”

  “嗯。”

  夏海州把辛巴举起来放在膝盖上,说起苦恼的问题,“我压根不会干农活,去了那里别给人拖后腿就行了。”

  “汪!汪汪汪!”

  “你说你要帮我干活?哈哈,你可不行,你才有多大点力气啊?”夏海州揉着辛巴毛茸茸的脑袋,他现在越来越能从辛巴的“汪汪汪”里听懂它想表达的意思了,一人一狗实现了跨物种交流。

  “汪呜!”

  “要怎么带你去啊?除非你藏行李箱里头。”

  “汪!”

  “就算你愿意也不行啊,会被安检人员揪出来的,听话!”

  郑燃打从进来后就被晾在一旁,他也不介意,安静地端详着夏海州的侧脸,看他与辛巴互动时高兴的样子,自己的心情也随之开朗,一天工作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夏海州和辛巴玩了一会,把狗抱给郑燃。

  辛巴现在长大了,很瓷实,根本抱不住它了,它也不乐意让人抱,至少是不乐意让郑燃抱,一到郑燃怀里就挣扎不断,四个爪子朝夏海州的拼命划动,整张狗脸都写着抗拒。

  “要不是我了解情况,还以为你每天怎么虐待它的,它才这么讨厌你。”

  本想趁他在的时候让这主宠俩培养一下感情,但看来是行不通的,夏海州无奈把辛巴抱了回来,一回来它就老实了。

  “这段时间我工作有点多,等忙完了我去探班。”郑燃说。

  “探班”一词勾起了夏海州脑海里的某段回忆,不可说的画面浮现出来,瞬间就让他头皮麻了一下。

  “…不必了吧,郑哥你公事繁忙,还是以公事为重,呵呵。”

  “关心艺人也是我作为公司负责人的职责之一。”

  冠冕堂皇的说辞,夏海州会信才怪,恒星一姐不是进新剧组很久了,怎么也不见他去探个班?

  他虽然不是特别敏锐的人,但对别人的心情还是能够察觉到一二的,隐约感觉到郑燃似乎对他……与众不同?或者说,特别看重?

  对这个发现夏海州也有过思考,说到底他长相不算好,个子太高不好搭戏,目前更是没有知名度,夏海州看中他啥了?难道是用他过人的眼力发现他夏海州潜力惊人头顶光环,日后必定大红大紫,所以全力培养严加关注?

  这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换了以前他倒有可能直接去问个清楚,不过这一次他直觉有点恐那个答案,总感觉那不会是他很想听到的。他向来紧跟直觉走,从来不勉强自己,于是怂的十分速度。左右郑燃是个好人,不管他抱着什么目的,总归不会伤害自己,这点就足够了。

  狗子被领走后,夏海州舒坦地睡了一觉,翌日清晨顺利登机,经历三个小时的飞行,又坐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终于来到节目录制的地点。

  节目组挑选的这个乡村风景优美,充满自然的气息,仿佛是没有被世俗侵染的一处世外桃源。

  夏海州却是想,真亏的能找到这么个偏僻的犄角旮旯,这些羊肠小道也太难走了。他老家也在农村,可也没有这么质朴的环境。

  最大的缺点当然是交通不太便利,购物就更不用说了,只有村口的小卖部可以买到一些基础物品,其他的就要走更远的路去市场买。Wifi信号什么的就不要奢望了,来了这里基本就告别了网络和手机。

  而他和明远两个老朋友,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子里再一次相聚了。

  夏海州到达的时候,明远已经在屋子里歇着了,脚旁放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

  两个人一对上眼,明远的表情显示出他很意外,而夏海州因为早就听向阳提起过,倒很淡定。

  愣了两秒,明远立刻上来给了夏海州一个大大的拥抱。

  夏海州其实也很高兴,在陌生的地方能遇到老朋友总是好事一件。

  “怎么哪里都能碰上你?”夏海州推开他说。

  “靠!你这听起来咋这么嫌弃啊?这话应该我说才对!”

  自从那次不对劲以后,明远就有点心虚,联系夏海州就没有像以前那么频繁了,因此不知道他俩接了同一个综艺,但这会见到了也是高兴的很,惊喜远大于心里那一丢丢隐忧。

  夏海州是第二个抵达的,接下来陆续有其他艺人到来。

  汤英英,选秀出道的歌手,长相端正秀气,个子不高但均匀纤瘦,乍眼一瞧几乎会被认错成女生,但人确实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而且已经二十五岁了,只是那张脸极具欺骗性,不知道的大概以为他只有二十来岁。

  张艺嘉,去年走红的电视剧小生,外表很帅气,然而是个大近视,不拍戏的时候鼻梁上永远架着一副黑框大眼镜,直接将颜值拉低了一半。

  赵宁尔,他是所有人里面咖位最大的,年纪也最大,今年刚好三十岁,近两年都有作品入围重要的电影节,而且已经斩获了一个影帝头衔。

  五个人聚齐后,第一步就是分房间。

  因为这个屋子里只有三个房间,两两一间,有一个人将会落单。

  夏海州心念一动,他就喜欢“落单”!

  正在他寻思着怎么跟节目组提出,导演发话了,要他们抽签决定。

  “抽签啊,最好咱俩抽到一块!”明远把手肘搭在夏海州的肩膀上,说。下一秒,就回想起莫名魔怔的那一回,心里咯噔一下。

  我那是喝醉了脑子不正常,现在早就恢复了!明远暗想,试试看就知道了!让我们抽到一间房吧!这样我就能证明了!

  明远信心满满,却是没想过万一试验的结果和预期相反呢?

  规则非常简单,筷子似的木棍插在小瓶子里,抽到底部相同的颜色就成一组,剩余的那个就独自一人。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赵宁尔作为年纪最大的一个,最先去抽。

  蓝色。

  第二个是汤英英,他慢吞吞地抽了一根,红色。

  明远第三个上去,抽了一个黄色。

  他把那一点黄色在夏海州面前晃了晃:“抽个黄色,兄弟。”

  “没那手气。”

  夏海州上去抽了一个,一瞧,是红色。

  第一组室友就此诞生了,是夏海州和汤英英。

  汤英英冲他不咸不淡笑了一笑,夏海州也淡淡点了点头。

  最后是张艺嘉,他从仅剩下的两根签里抽了一根,是蓝色的。

  明远眨巴眨巴眼,再次看了下自己黄色的那根签:“这意思,是我落单了?”

  导演场外音:“对。”

  明远瘪了下嘴,视线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划过夏海州的时候有些迟疑。

  “你不想一个人?”夏海州以为他是那意思,便说,“那我跟你换好了,我无所谓的。”说着把他那根红签递过去。

  “不,应该是我换。”汤英英说话的语调很缓慢,音色却很动听,“你俩熟,你俩一间吧,我也更喜欢一个人住。”

  “那谢谢你了!我不客气了!”明远开开心心地就要去接那根签。

  导演一声咳嗽打断了这场交接仪式,只听他硬邦邦地说,“抽到什么就是什么,不能随你们自由更改。”

  明远听罢,只能讪讪地把手收回,有点神经质的一下一下掰着自己那根黄签,看样子似乎还蛮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