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容景真的把伊万带去了医院。

  当然,他没有傻乎乎地直冲向公立医院,而是在昨晚就给伊万预约好了保密性极高的私虫诊所。

  刚刚被塞满的小金库又缩水了一大截。

  毕竟, 如果让别的虫看见伊万去医院检查身体, 下一秒钟【联邦元帅不孕不育】的帖子就会传遍星际......

  伊万乖乖跟在容景身后, 还听话地戴上了口罩。

  保护隐私, 势在必行!

  与接引机器虫验证完预约信息,他们坐上电梯来到三楼的专科门诊室。

  办公桌前的亚雌医生正在反复确认伊万的名字, 听见敲门声, 他抬头后眼睛仍然瞪圆了一大圈,但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重新露出温和笑意:“德维特元帅,您好,请进。”

  他们走进诊室, 医生温声询问了几个惯例问题后,便领着伊万来到检测室, 请他在仪器旁边的床上躺下, 掀起半截衣服。

  容景搬了个椅子坐在旁边看,脸忽然开始微微泛红。

  今天早上走得急,忘记让伊万处理身上的痕迹了……!

  腹部还残留着星星点点的吻痕与指印, 昨晚发生过什么昭然若揭。伊万见状甚至弯了弯唇, 幸亏心里还想着雄主的嘱咐,才没有继续将衣摆拉高。

  医生的脸也僵硬了一瞬。

  职业素养, 不能忘记职业素养!

  他拿起扫描仪,在伊万肚子上来回移动,仔细观察显示屏中呈现的图像, 皱起眉:“德维特元帅, 您来得很及时, 这个婚也结得很及时......如果以前的状态再持续下去,很可能会对您的生殖腔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

  伊万悄悄看向容景,没敢说话。

  容景松了口气,表情认真:“请问现在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容景阁下,请您继续保持现在做精神力疏导的频率,平常可以让元帅尝试饮用有针对性的药剂,我现在就去药房帮您拿来,”医生脱下手套,离开前又转头道,“啊对了,请问您是否需要一张药剂的配料表?如果可能的话,对元帅来说您配置的药剂会更有效果。”

  “非常需要,医生,真的很谢谢您。”容景礼貌应着,随后回过身把伊万的衣服下摆拉好。

  察觉到氛围逐渐有些不对的亚雌医生立刻溜了。

  在等待的过程中,机器虫还进来给伊万抽了两管血,检验结果会直接发到容景的邮箱里。

  针眼很快就自己愈合,容景却依然轻轻摸着他的胳膊,沉默不语。

  他们拿好药剂坐上悬浮车,容景还在反复看医生给出的报告。

  伊万的身体长期处于紧绷和劳累过度的状态,直到最近半年才有所缓解,只是这样的缓解并不足以治愈长年累月的暗伤。跟容景猜测得一模一样。

  “雄主……“伊万扯了扯容景的袖子。 ”伊万,如果你再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就让我来帮你好好注意。“容景勾起唇,语速放慢。

  他心里也清楚,伊万就是因为傻乎乎等了自己那么久,才把身体情况越拖越严重,但这无法改变他的恼火。

  尤其是这种逃避去做体检的恶劣行为!

  伊万低声应了,主动与容景十指相扣,甚至还有些高兴地开始歪曲事实:“雄主,您又救了我一次。这更能说明我们是有缘的。”

  “有缘?有缘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申请匹配结婚,你就只能在那里等死么?”容景也笑眯眯地重翻旧账。

  “现在想想,若是您很长时间都没有申请匹配的话,我会想办法先跟您的雌父接触得更频繁一些,尽量多去您家里做客。见了几次面之后,说不定您就对我有兴趣了呢?”伊万越说越详细,就像是早有计划似的。

  容景挑了挑眉,任由雌君刻意转移了话题,顺着他的话想象道:“这种方式,会让雌父觉得他在引狼入室吧?”

  而容景自己,别说对伊万有什么非分之想了,他大概只会努力表现得像一个听话懂事的乖崽子……以免影响到元帅对雌父的观感。

  他还记得第一次与伊万相见时,自己是有些腿软的。当真是做梦都想不到联邦元帅会是这种性格的虫。

  “那也没办法,现在我好像有点自信了,”伊万想起梅森当初得知他们结婚时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笑,继续道,“雄主,我觉得,我可以追到您。”

  “我感觉你一直很有自信,”容景可没有忘记伊万最初把自己弄脸红了多少次,但他还是饶有兴趣地戳了戳雌君的胳膊,“那你要怎么追?”

  “首先把自己弄伤,然后躺在您家门口奄奄一息,请您帮我配置治疗药剂?”

  “……亲爱的联邦元帅,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傻子了,军部离我家才几步路?你们那儿的治疗药剂能堆满半个仓库,还有全浸泡式治疗仓,高效疗伤喷剂……”容景被逗得直笑,列举起来如数家珍。

  这些还都是伊万特意带他去看的。

  而伊万仍在继续:“然后为了表达对您的感谢,我会经常给您送花,这样我就每周都有借口去您家多坐一坐。”

  容景忽然记起小别墅客厅那些换着样式摆放的花束,愣了愣道:“所以,你早就计划好要给我送花了是吗?”

  “是的雄主,为此我提前买下了一个自带培育温室的庄园。”伊万相当坦诚,眼睛里写着求夸奖,“机器虫每周会在固定时间把花送来我的办公室。”

  “……伊万,”容景一时间说不出太多的话,起身跨坐在伊万腿上揽住他的脖子,从鼻尖一路往下轻吻直到喉结,接着又揉了揉他蓬松的头发,将脸贴在伊万颈窝中小声道,“这样做真的好笨啊,但是我好喜欢。”

  “您喜欢就好。”伊万喉结滚了滚,抬手将容景抱得更紧。

  伊万没有说出口的是,最初他会这样做,是因为以前在梦中听容景提到过,嫡长姐院子里最近移栽了许多漂亮的花,蝴蝶也跟着飞舞而去。姐姐随意摘下一朵牡丹戴在发梢,看上去美极了,可他的小院子已经很久没有仆从愿意打理,只能悄悄将野花风干后夹进书册中,时常翻出来看看。

  这种事情绝不可能再次发生。

  虽然现在他要是想把蔷薇戴在容景头上,容景大概会红着脸避开。

  但是,雄主必须拥有全联邦所有种类的花!

  *

  与此同时,无名和容风又一次来到了梅森家里。

  或许在容风眼中,梅森和无名的三观水火不容,但梅森自从得知无名就是莱亚皇子,态度反而变得认真了许多。

  毕竟,在当初联邦胜利之际,无名真的出了不少力,成功让这场战争加速结束,所以梅森最终才得以安全回到了联邦主星,重新与容淮和自己的两个虫崽子住在一起。

  如果战线还要再拉长,没有任何一只军雌敢保证自己能活到最后。

  “我见过你小时候的样子,”容淮搬来了一大箱标着【救助基金会历年活动】的照片,一边翻一边笑眯眯道,“那时候你连个脚踝都不敢露,整天把自己包裹在死板又繁重的衣服里,很累吧?”

  容风默默帮着雄父一起找照片,他甚至不敢说,最近无名还刻意去买了蓝星人发明的网袜……

  “当然,我为自己小时候的胆怯和愚蠢而感到无比抱歉,那副丑样子脏了多少虫的眼啊……无法为帝国创造联姻价值,被丢掉真是我活该,”无名笑容轻松,漫不经心地自嘲着,突然抬手点了点容风拿在手中仔细辨认的那张照片,“喏,就是这一张。”

  照片里的无名脸蛋青涩稚嫩,穿了帝国皇子专属的常服,却不太合身,裤腿松松垮垮拖着地板。看起来简直像是在偷穿雌父的衣服,表情也故作老成,漂亮凤眸被厚重眼镜遮挡得严严实实。

  “怎么能这么说,我觉得很可爱啊!”容风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无名,甚至无法确定他是不是需要安慰,干脆将照片直接塞进了上衣口袋,“就是很可爱,反正我喜欢。”

  “嗯?我现在没有以前可爱了吗?”

  无名果然还是那个无名……容风差点被口水呛住,强行镇定地摸了摸鼻子道:“咳咳,那倒不是。”

  梅森坐在一旁权当没听见,批阅着文件淡淡道:“泽威·维尔纳醒了。”

  “哦?那就让他继续在被火灼烧的痛苦中沉沦吧。”

  无名倚在沙发上,指尖轻点着容风的大腿,似笑非笑道:“这个老东西在多年前就想找我合作了,可惜他的想法比我极端太多。维尔纳家族这一窝虫,在未掌权时都是那副样子。表面上温文尔雅、不争不抢,暗地里思维扭曲、面目狰狞,字典里从来就没有过求同存异……我敢说,如果是他故意杀害了自己的雄主,我也一点都不意外。”

  “泽威除了想与你合作以外,还接触过其他皇子吗?”梅森一边记录,一边继续问,“比如你的四弟,帝国战败后他就一直处于失踪状态。既然遗体至今没有被发现,那么他存活的可能性很大。”

  “唔,他大概早已经被泽威拉拢了。四弟一向更讨大家喜欢,只有我还傻乎乎地以为我们可以同病相怜……所以被舍弃的那一个才会是我。他比我还要恨雄虫,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恨,也不知道究竟是谁逼着他去恨的。”

  无名喝了一口茶,眸子里露出微不可察的感慨:“现在看来,四弟好像变得比我还要蠢了。”

  梅森瞥了一眼依然笑眯眯的容淮,没有继续将这个话题展开,而是公事公办道:“他最后一次出现的坐标,以及当年跟他走得近的家族名单,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好吧好吧。”无名将脑袋搭在容风肩膀上,打开光脑选择了顶级加密传输,显示屏上立刻跳出一个来回蹦跶的Q版容风,金色呆毛一翘一翘。

  这是容风专门给无名改装的加密程序小彩蛋,为此他洋洋得意了好几天。

  无名显然也心情良好,甚至变得比往常还要安分一些。他摩挲着容风的下巴轻笑道:“所以,现在我可以带容风去玩了吗?尊敬的梅森上将,元帅他也已经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