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下午, 陆战生去给小春生落户口。

  罗姨信不过陆战生,怕他在报小家伙大名的时候耍滑头,为了亲眼看到户口本上写下那个“贺”字, 执意要陪着一起去。

  这闹的陆云庭也信不过陆战生,怕他这会儿正是春风得意时容易昏头,到时候扛不住罗姨的威逼利诱再把户口上到隔壁去,所以特意请了半天假也一起去。

  贺知倒是没有信不过谁,但他怕大家在外面再因为争抢闹起来,所以也请了半天假陪同。

  而郑延和吴青青,则是单纯的想去亲眼见证孩子户口落下的过程。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阵仗, 知道的是来落户口, 不知道的得以为是来闹事, 他们一进去, 甚至把民政局的同志们搞的都紧张了。

  由于陆战生从陕北来的时候, 各项材料准备的非常齐全, 手续办理很顺利, 各种资料表填写完毕, 小家伙被领着去拍了个照片, 很快就办完了。

  至此,小春生的户口落在陆战生这边, 跟的是贺知的姓, 所有人都很满意,小家伙也正式更名为贺春生。

  皆大欢喜。

  从民政局回家的路上,经过了市中心的的一家大型百货商场,陆战生想起贺知醉酒后说的话, 就提议去里面逛一逛。

  郑延吴青青当时就投了赞成票,罗姨正好想去给家里的这几个小祖宗们买几件新衣裳, 就也没反对。

  陆云庭不乐意逛商场,打算自己先回家,但贺春生同志不同意了。

  贺春生同志在来的路上听贺知仔细为他解释过落户口的意义,明白了自己已经成为了家庭的正式成员,所以有责任把自己的爱分给家里每一个人,照顾和关爱每一个人。

  他自从来了北京就没出过大院儿四周那一亩三分地,今天这算是头一次被带出来见世面,他觉得外面简直太新鲜,太热闹,太好玩了,所以一看大家都开开心心的在外面玩,可爷爷却要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回去,他就不同意了,必须留下爷爷和他们一起玩。

  于是,陆云庭就成为了那个跟在大家屁股后面无奈,无聊,可最后谁看上了点什么他还要去掏腰包的人。

  罗姨为大家都挑选了新衣服,包括郑延和吴青青,还去首饰柜台为吴青青挑了副耳环,补上了结婚时的长辈礼,她带着吴青青在挑的时候,陆战生也凑过去要礼物,结果只要来了个大白眼儿。

  这陆战生就不高兴了。

  为了回击罗姨的拒绝买礼物让他不高兴,他兜兜转转的,最后故意把大伙儿带进了婚庆用品专卖区,然后美滋滋的带着贺知一同挑选,每选好一件,他就举起来展示给大家尤其是罗姨看,顺便再得瑟一嘴:“ 怎么样,好看吧,贺知给我选的。”

  就那个欠欠的得意劲儿,陆云庭都没眼看。

  罗姨总想找个棍子敲那臭小子几下,但每每看到贺知看向他时嘴角边总是挂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时,她想想也就算了。

  作为自己儿子的对象,罗姨觉得陆战生那臭小子简直是一万个不合格,可没办法,贺知就是喜欢他,就是看到他才会露出那种幸福感满满的笑。

  幸福就好了,当妈妈的,还图什么呢。

  “ 哟?罗姨想什么呢,是不是在琢磨着怎么帮我们布置新房啊?”

  “…”

  这臭小子从来就是这样,一得意就没正形,罗姨很无奈,但也懒的骂了,她接过陆战生手里的“喜”字,看着轻轻叹了口气,随后又淡淡笑了笑。

  算了,随他们吧。

  罗姨抬头对两个小伙子说:“ 日子过起来是柴米油盐,鸡毛蒜皮,需要相互包容,相互扶持才能走的长久,既然你们决定一起过,那以后就好好过吧,妈也不指望你们别的,只要过的开心幸福,就足够了。”

  如果没记错,这还是罗姨头一次给了支持的态度并且明确的说了出来,陆战生当时都感觉有些意外,贺知则听完之后,直接眼眶都红了。

  罗姨这句发言之后,所有人感动之余,又都看向陆云庭,大家都希望陆云庭作为大家长,也给句祝福。

  陆云庭当然是祝福的,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变得越来越懂事,知道体贴心疼人了,他也很欣慰,而且他也很满意贺知,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放眼整个儿大院儿,小伙子们不必说,就连姑娘们也没几个比贺知还知书达理的。

  可陆云庭不是个爱搞煽情场面的人,见大家都看向他,不得不说点什么时候,他想了想,就丢出一句:“ 你俩爱怎么着怎么着吧,让春生同志今儿跟我睡就成。”

  “…”

  所有人当时就被陆战生这个不靠谱的爹弄的破涕为笑了。

  周末,陆战生和贺知布置好了婚房,然后摆了一桌宴席。

  除了郑延和吴青青,他们还邀请了周明亮和秦禾来,为他们的新房子暖居。

  菜是陆战生做的,他回来之后一直也没去工作,最近赋闲在家带孩子,正好练就了这么一项技能。

  不得不说,看到他做出的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时,秦禾是有些意外的,她怎么也没想到,陆战生一个以前只喜欢拿棍子的人,如今竟然能系上围裙在厨房做菜。

  菜品全部完成,酒也倒了满杯,六个人陆续围着桌子坐下来。

  桌子长方形,一侧仨人,郑延和吴青青坐对面,秦禾和贺知面对面,陆战生和周明亮面对面。

  座位是贺知安排的。

  刚坐下来,秦禾就看着满座菜肴直接笑着调侃起了陆战生:“ 陆战生,真是想不到啊,有一天你也会为了一个人洗手作羹汤。”

  “嗨哟,这算什么啊。”

  陆战生笑着迎接调侃:“ 别说做羹汤,让我在家相夫教子,我这不也老老实实听从安排了吗。”

  “ 哈哈,得了吧你。”

  郑延无情的拆穿了他:“ 别说那么好听,你丫明明就是懒得去上班干活。”

  “ 那也是咱有不上班的资本,咱有人养。”

  陆战生说话就笑滋滋的冲贺知挑了挑眉:“ 对吧,知知哥哥?”

  “…”

  贺知有些无奈的对他笑了笑,然后为他盛了碗汤,递到了手边,并且很贴心的放好了汤匙,就差喂嘴里了。

  “哟~”

  郑延当时就起了个哄:“ 真让人羡慕哟。”

  “…”

  其余两人很无语,明明郑延是这群人里面最不用羡慕别人的人,毕竟老婆就在对面。

  周明亮尝了尝陆战生做的菜,觉得味道很不错,随口夸了一句:“ 果然是变得更加心灵手巧了。”

  听了这话,贺知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周明亮:...

  话说,关于上次过年期间周明亮跑去陕北陪陆战生过年的事,贺知后来是听说过的,周明亮自认没露出什么马脚,也就没想过特别对谁解释。

  况且,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本就确实是怀着一些心思去的。

  说起来,周明亮在最开始听说陆战生的时候,对这个人简直没有半分好感,毕竟听到的都是些狂妄自大心术不正之类的词,可真正接触过之后,发现陆战生本人与大家传说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周明亮最初去混顽主圈子,确实是因为那个叫顾晓梦的姑娘,可并不是因为谈恋爱,而是因为他爸是顾晓梦爸爸的司机,那时候社会秩序乱,他只是被安排保护顾晓梦却被推到了那个份上而已。

  他没谈过恋爱,以前也没喜欢过什么人,刚开始他也并没有意识到男人和男人也可以相爱这件事,之前陆战生三番几次的帮他,他也只是心怀感激而已。

  真正让他开始迷糊了的,还是从陆战生当初寄给他的那双鞋子开始,毕竟陆战生当初附信上写过那么一句,亲手做的,人生第一次,弥足珍贵。

  一个浪子,拿起针线纳鞋底为其做了一双鞋子,这件事给周明亮心理上的触动简直太巨大了。

  从那时候起,他再回想起陆战生每次帮助他的情景,那感觉就直接变了,尤其广场群架那次,想起陆战生拿着棍子冲破层层阻击冒着腥风血雨出现在他眼前时,他都觉得陆战生整个人都是发着光的。

  更别说后来还要每月一封信,把在陕北的日常化作了长篇幅的碎碎念念,喋喋不休的写给他听。

  哎。

  情感迟钝没什么,但没心没肺是真能害死人啊。

  周明亮在心里暗暗的叹了口气之后,端着酒杯站起来,对贺知笑了笑:“ 贺知哥,这杯酒敬你,祝你们幸福。”

  贺知也站起来,对他笑了下:“ 路还很长,未来可期。”

  周明亮点点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贺知被要求不能喝酒,但也陪着喝了自己杯子里的饮料。

  陆战生总觉得这俩人之间的气氛不太对劲,他刚想问一下,吴青青突然站了起来,表情显得很是痛苦的捂着嘴跑出了屋子。

  满桌子的人都吓一跳。

  郑延几乎是立刻跟出去,没多久就听见他急的快哭了似的喊了起来:

  “ 操!陆战生!你丫在饭里投毒了吗!这才吃了几口啊怎么就就吐了啊! ”

  --------------------

  作者有话要说:

  陆战生:.... 郑延,我瞅你像个傻子!

  ---

  em, 完结预警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