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蕉屋子里灯光幽暗,他和韩子昕对面而坐,掌心相抵。齐崖守在两人身旁,看样子是在护法。

  很快狄蕉额头便出了汗,没一会儿他似乎是不堪痛苦,低泣着喊了声‘师兄,好疼!’

  窗户外面的苍凛雪:!!!麻了,他们到底在干什么?!!

  这时,屋里传出了齐崖的声音,似乎是在责备韩子昕:“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起开,换我来!”

  苍凛雪:中途‘换’人什么得,实在是……

  就在苍凛雪不断说服自己要冷静的档口,屋里传出狄蕉压抑不住的一声哀叫,同时伴随着痛苦不堪的一声‘疼!!!’

  苍凛雪再也冷静不了了,一掌拍碎了窗户,直接跳了进去——

  然后,然后画面就定格了呀。

  屋里,狄蕉满身是汗,鬓发贴脸,趴在齐崖怀里软得好像没有骨头。但是,衣裳是整齐的。

  齐崖和韩子昕震惊地看着破窗而入的苍凛雪,纷纷一脸被雷劈了得困惑。

  四人八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屋里的空间似乎一瞬间就被尴尬挤满,唯有苍凛雪身后坏掉的窗户,不停歇地吹进冷风来。

  “大师兄?”狄蕉喘着粗气儿,按着齐崖的肩膀,挣扎着坐正。不知是出了太多汗,还是又想到了什么,总之狄蕉此时眼神闪烁,脸上坨红得仿若能滴下血来。

  “嗯,”苍凛雪喉头滑动,无数话语被咽了下去。

  狄蕉好似生怕他误会,主动交代:“那个,我修炼遇到灵气障,便请了两位师兄来帮我……”

  齐崖没让狄蕉说完,就看着苍凛雪问:“师兄为何破窗而入?”

  韩子昕接话道:“难道大师兄一直在窗外偷听?”

  二师弟和三师弟实在是太不客气了,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留。不过,苍凛雪既然窗户都拍了,那也就准备不要脸了。只是这屋里的情形确实出乎他的意料罢了。

  所以说,大师兄你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狄蕉却还顾忌着苍凛雪的面子,忙接话说:“怪我喊得太大声,不怪大师兄!”

  苍凛雪:……

  “损坏的窗户,我会尽快帮你修好。”

  另外三人以为苍凛雪这么说是在‘主动承担责任’,然而苍凛雪接下来的话才真正暴露了他的目的:“在我修好窗户前,小师弟就暂且到我那里住吧?”

  狄蕉猛然愣住,心脏狂跳,不敢置信地望着苍凛雪,在其他人出言反对前,连忙点头。

  于是,狄蕉被苍凛雪抱走了。齐崖和韩子昕望着那扇破败的残窗,气闷得紧紧握住了拳头。

  长大了,顾忌变多了,真得不好啊——

  狄蕉此时脸埋在苍凛雪的肩头,大气都不敢出。心脏狂跳,浑身燥热。他这副模样,又哪里还有一点儿小时候肆无忌惮撒娇卖萌的劲儿?同样的人,同样的一件事,只是因年岁不同了,感觉竟完全天差地别。

  不知是否因狄蕉这般表现,苍凛雪竟也莫名生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紧张。这对他来说简直新鲜到震撼三观的地步。他不断在心中对自己说他抱着的人是阿蕉,是从小被他照顾着长大的阿蕉。然而,就算是这样想,就算是心里明镜儿一样,那种感觉还是在,紧紧地萦绕在他心头,抓心挠肺,瘙痒难耐。

  在这种莫名情绪的支配下,苍凛雪加快了脚步,将狄蕉放在床上那一刻,他甚至悄悄松了一口气。好似狄蕉成了一个烫手山芋,烫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时隔两年,再次躺到这张床上,狄蕉内心的动荡远远超出苍凛雪的想象。将近七百个日夜,这张床每天都会出现在狄蕉的梦里,儿时的许多相关的记忆不断重现,未来的许多美好的憧憬也提前预演……

  每天醒来,狄蕉做得第一件事都是站在窗前,望一眼对面的窗口,若是能有幸从敞开的窗缝中窥见苍凛雪,哪怕仅一眼,狄蕉一整天的心情都会非常好。

  这两年来,他其实幻想过无数次自己再次躺上大师兄的床会是什么情景,只是没想到这一天回来得这样猝不及防!

  苍凛雪沉默地站在床边,实际上他现在有些手足无措。总觉得如果自己现在躺上去会有一些超出掌控的事情发生,这令苍凛雪有些迟疑。

  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越珍视越不敢放肆。

  然而,两个人如果注定要一起走下去,总有一个人是主动的。显然在目前这个阶段,狄蕉就是那个主动的人。他实在等不了苍凛雪自己过来了,便如小豹子般突然扑过去,一把拉住苍凛雪的袖子,用力一扯,将苍凛雪整个人扯得跌到了床上。

  随即,室内响起两声闷哼,就又安静了。

  苍凛雪压在狄蕉身上,狄蕉紧闭着眼,手却紧紧扣在苍凛雪背上,带着无言的执拗,未松动分毫。

  他的唇覆在他的唇上,两人鼻息纠缠,如双人触电般由轻颤加剧……

  狄蕉试探地轻启唇瓣,粉嫩的小舌小心翼翼舔上苍凛雪的唇,脸早已烧成了西天的晚霞,却固执地依旧不退半分!

  苍凛雪:!!!

  被狄蕉舔到的那一瞬,他脑中轰然巨响,无数烟花炸裂,只余一片空白。他僵着一时没了反应,然而狄蕉的第二波攻势却已来袭!

  被狄蕉敲开牙关的那一刻,苍凛雪终于理智回笼。他一把捏住狄蕉的下巴,这个动作导致狄蕉明显僵了一下。而后,狄蕉松开了他,撇过脸,翻身面向墙壁。

  苍凛雪:“……”

  他想说点儿什么,却又觉得此时说什么都不对,但他必须说清楚,否则他觉得他会后悔一辈子,于是,他叫了狄蕉的名字,却没有得到半点回应。

  狄蕉仿佛睡了,苍凛雪却知道他没有。他半坐起来,探身去按狄蕉的肩膀,强行将人翻过来才发现,狄蕉竟已泪流满面。

  这一刻,苍凛雪的惊讶并不比刚刚少,他是真得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举动,会令阿蕉如此伤心。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哭了。”他哪里看得了狄蕉流泪,狄蕉一滴眼泪,他的心就软成了水,这会看狄蕉无声地哭,简直更心疼了。他不知该如何说,才能准确表达自己现在的心情,但有一件事,他知道,自己现在做了,阿蕉一定不会再哭了——

  他再次将狄蕉抱进怀里,低下头,将狄蕉脸上不断滚落的泪珠一颗颗吻去。做这个动作时,他神情是清明的,态度是宠溺的,就是所有的一切加起来可以叫做美好,却偏偏没有一丝□□。

  发现了这一点的狄蕉,哭得更凶了。

  苍凛雪终于慌了。他第一次发现自己面对狄蕉的眼泪竟然束手无策,为什么明明亲了他,却反而惹他哭得更伤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苍凛雪只好哄:“不哭,不哭,阿蕉不要哭!我做错了什么,你说出来,我改好不好?”

  狄蕉狠狠抹了把眼泪,“我说出来,你真的会改吗?”

  苍凛雪连忙点头。

  狄蕉抬起手指,点着自己的嘴唇,倔强道:“那我要你亲这里!”

  这次,苍凛雪毫不犹豫,低头亲了过去。狄蕉顺势攀上他的脖子,用力地将他搂向自己。

  此前苍凛雪从未对其它人做过这样的事,狄蕉也是,因此这所谓的初吻其实更像是互相啃噬的游戏。尽管如此,随着啃噬时间的延长,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渐渐变了色彩,这个吻的味道也渐渐变得香软起来……

  苍凛雪在事情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推开了狄蕉。他明显地看到狄蕉的眼神又黯淡下去,不过这次他没再哭。而是不甘心地盯着苍凛雪的嘴唇,跃跃欲试,好似随时会再次扑上来一样。

  苍凛雪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养大得其实不是小汤圆而是一头小狼崽子。

  不仅是一只小狼崽子,还很可能是一只贪得无厌的小狼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