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被动仰头。“我走后他们更换了藏匿地点,你拷问也没用,我是真的不知道。”

  “谁知是真是假,也许我该试试。”嘴角勾了勾,似笑,却令人遍体生寒。

  “随便你。”赫蒂合上眼。

  “什么都不怕?”

  “怕。”她老实回答,“但我不认为有用。”

  “为什么不讨好求饶?也许有效。” 压抑住暴戾的气息,凯维犹如闲话家常。

  “我……不会。”赫蒂想了想,不无沮丧。

  指甲划破了颈侧的肌肤,一缕血丝渗出,被她随手抹去。

  “拖下去拷问。”他冷冷的吩咐。

  痛死了。

  真不是人能忍受的。

  醮了盐水的鞭子反复抽在身上,痛得全身痉挛。

  不用其他刑具签刺已觉得难以忍受,终于深刻的体会到罗伦为什么求自己杀了他们,这时有谁能来杀掉她一定很感激。

  魔法师就在一边,看着快不行了就施展治疗术,略一恢复便继续拷问,肌肤被屡屡次打烂又屡屡治好,唯有痛觉依旧,若不是衣服抽得血污破烂,会以为是场恐怖的恶梦。

  幸好真的全然无知,不然必定是知无不言。

  如死人一样被丢入牢间冷硬的石地,懒得摸背上的烙铁焦痕,反正明天拷问前又会将她治愈,每日周而复始,不知会持续到何时,神智已经快要崩溃。伤痕累累的手伸进衣领,摸出一根细绳,铜色的戒指有点大,她一直贴身携带,不曾被搜走。

  费力的咬断绳子打量了片刻,开始在地上磨擦。

  魔法光明灭,宣告戒指的屏蔽失效,本想隐藏到死为止,看来高估了自己的耐力。凯维的药力逐步消散,手脚恢复了些许力气,无法逃走,把戒指打磨出刃口还是可以做到,虽然这种死法狼狈了一点,她已无可选择。

  血,渐渐从手腕沁出,在脏黑的石板上淌开,和地上的陈年污渍混在一起,泛着宝石般的微光。打磨成刃条刺进心脏也许更快,力气告磬终结了这种可能。她放松蜷伏,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是谁看着她?

  朦胧中有双悲伤的眼,温柔得令人心痛。好看的眉心纠结,她想伸手抚平,哀伤的神色不该出现在这张脸上,会让她想落泪。

  是谁?

  心底有个声音在轻轻叹息。

  “别难过,这是我的选择。”

  又是谁?

  纯黑的飞龙从天而至,缓缓收拢巨大的飞翼降落在总督府正中,魔族士兵敬畏的后退,纷纷跪地行礼,迎接尊贵的访客。

  只带了随身几名护卫,沙洛跳下龙背,脸色森然,直接逼问接获急报赶至的凯维。

  “她在哪。”

  隐藏起惊诧,凯维故作不知。“谁?难得你到巴伦,我马上设宴。”

  沙洛踏前一步,手已握住剑柄,语中杀气凛然。“她——在——哪。”

  “你就这样对待许久不见的哥哥?” 凯维满不在乎的反问。“你本该在南方指挥作战,却现身此地,莫非是临阵脱逃?”

  沙洛抿起嘴,手边嗡然一响,凯维立刻退了一步。

  与沙洛同来的一个笼罩在披风中的神秘人袖中隐然有光芒闪动,“西方七十米,在地下。”

  不等凯维反应,沙洛转身疾奔而去,身后术者紧随。

  准确的找到地牢,一座座铁门轰然洞开,阴森黑暗的牢房瞬时被魔法光照得透亮,守狱的士卒被王子疯狂的举动惊呆,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找过一间又一间,在最里间的牢门前停下。

  跟随而至的术者只看了一眼,无力的跪倒,失声低泣。摊开的手心内,一缕黑发缓缓飘落。

  沙洛强迫自己走近,翻过蜷伏在地上的娇躯,灵活的大眼微闭,长睫轻阖,黑发不听话的翘起覆在颊边。宁静而安详,仿佛刚刚睡去,地上的大片鲜血只是华丽的寝衣。没有了过去的温暖,触手的肌肤冰冷如雪,让人从心底寒悚。

  他深吸口气,颤抖的手放在女孩鼻端。

  良久,一丝微不可觉的气息拂过指间。

  紫眸倏合,两滴晶莹的泪坠落血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