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成体统!

  听到了祠堂供奉祖先的白银少了一千两,冷止礼也不过是惊讶了片刻而已。

  随后便开始逗弄他赡养在笼子里的心肝儿宝贝儿。

  “不过是一千两白银而已,丢了找回来便是了,何必如此大惊小怪。”

  倘若是传出去,还不笑掉旁人的大牙。

  到时候人人都说,将军府小家子气,丢了一千两白银还把人给召集到祠堂里面训话。

  “爹爹~”

  冷婉月急了。

  她不可能让自己缜密的计划被冷止礼三言两语代替。

  冷婉月的声音只是听起来便闻之欲醉。

  冷止礼果然身子一酥,瞬间心疼起来。

  “好好好,你说该怎么处置咱们就怎么处置。”

  得了这话,冷婉月就像是拿到了鸡毛当令箭似的得意。

  “女儿能懂什么,只是加以盘查之后四姐姐最有可能拿咱们祖先祠堂的白银!”

  “何出此言?”

  冷止礼惊呼。

  他还是很了解冷千羽的。

  “哎哟爹爹,我也是十分不相信这件事情是四姐姐做的。她是堂堂嫡出的女儿,怎么会如此手脚不干净,不如这样吧!既然要查就好好查个明白,来个地毯式搜索怎么样!”

  “什么是地毯式搜索?”冷止礼好奇问。

  因为是新型词汇,所以冷婉月支支吾吾半天也解释不出来。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闹个笑话绝不罢休。

  从小到大冷婉月都喜欢围在自己屁股后头跟着说话。

  虽然她嘴皮子不太利索,但是心机好歹好事好使的。

  王氏和冷婉月喋喋不休,无非是想将屎盆子扣到自己身上。

  不等她们主动出击,冷千羽来了个先发制人。

  “既然大家都不相信,不妨去我和晴烟的房中搜查搜查,倘若是搜查到什么蛛丝马迹,再来问罪也不迟。”

  “真的?”

  该死!

  明明冷止礼是一家之主,这两个字说出来让冷千羽莫名的火大。

  他不是一向最担心自家人受到牵连的吗?看書溂

  今天又是怎么回事!

  王氏和冷婉月手底下的人说时迟那时快,一溜烟儿似的来回。

  等碧荷气喘吁吁地回来,身后带走的小厮怀中抱着一个硕大的金丝楠木箱子。

  沉甸甸的白银让精壮的小厮也忍不住气喘吁吁。

  早已经在家里面看过无数次的冷婉月如同初见一般打开了那个箱子。

  “天啊!”

  她掩口惊呼,眉眼之间悲戚连连。

  “这……这就是一千两白银吗?”

  众人更是惊呼,连冷止礼也将咕咕暂时放下去看了个究竟。

  “这是怎么回事?”

  冷止礼问。

  晴烟见状倒吸了一口凉气双腿一软摔在了地上。

  他完全不知道这种事情怎么发生的。

  冷婉月冷笑一声,质问着冷千羽。

  “你还想怎么解释?这东西可是从你的房间里面搜出来的。”

  “那你还真是厉害。”冷千羽不卑不亢:“我在房间里面住了那么久都不知道有一个装满了一千两白银的金丝楠木箱子。”

  “是你不知道吗?是你不敢让旁人知道吧?”

  冷婉月说完将目光落在地上的晴烟身上。

  “晴烟,你最好识相点,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要不然死无葬身之地的那个人可是你。”

  言外之意就是,冷千羽再怎么也是将军府的嫡女,断然不会因为一千两白银的事情陪上性命。

  而你这个丫鬟可就不一定了。

  晴烟连忙端正好自己的姿势,跪在地上频频磕头。

  “请五小姐明察秋毫,奴婢当真不知道。”

  气急败坏的冷婉月抬脚朝着晴烟的胸口上踹去。

  “不知死活的小贱蹄子,什么明察秋毫!铁一般的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莫非你还想不承认不成!”

  她越是疾言厉色,晴烟越是小声啜泣。

  有一些难听话表面上是说给晴烟听的,实际上是说给自己听的。

  鼠目寸光的妇人,也只能将目光摆放地如此之潜。

  冷千羽微微舒了一口气,转身坐在了祠堂两边的椅子上。

  还不等冷婉月斥责,王氏猛然咳嗽了一声。

  众人皆静默下来。

  “只是看见了一千两白银就说是我拿的,未免也太仓促了一些。”

  她理了理光广袖。

  上好的蜀锦穿在身上轻薄透气,闪闪发亮,即便是再闷热酷暑的天气也能感受阵阵秋风。

  冷婉月犀利的目光朝着身后看了一眼。

  人群中突然冲出来一个小厮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小的知错了!小的知错了!小的亲眼看见的的确确是嫡小姐将祠堂里面的白银给拿走的。”

  这才叫一个人证物证俱在。

  果然,听了‘证人’这番‘证词’之后,冷婉月果然冲动起来。

  “看见没,看见没!人证物证俱在!冷千羽你还有什么可抵赖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把这一口超级无敌大黑锅飞到我身上,我自然有查清楚的道理吧?”

  冷婉月和王氏二人心里犯着嘀咕。

  臆想着冷千羽还会说出什么破天荒的话。

  走到那匣子白银面前,冷千羽伸手捏了一个端详起来。

  这一千两白银里面每一个都和祠堂里面的白银对的上号。

  数字连串,更是为了防止旁人偷窃在上面做了一个隐晦的记号。

  倘若不是当家主母或者是当家人,旁人一概不知。

  换成别人今日之事在劫难逃。

  可她冷千羽是什么人。

  手指只是在银钱上面轻轻一捏,上面所有的记号都荡然无存。

  若是冷千羽猜测的不错,想要栽赃她的人将这批银钱从祠堂偷出来,然后放到一个不起眼的匣子里面让有心人悄悄提前埋好。

  但是任谁都不知道,在山上求贤若渴的那几年,她学会的不仅仅是保护自己的本领,还有一些必要时候可以肩负重任的障眼法。

  将一锭银子扔到冷婉月手中。

  “你们最好仔仔细细地核对清楚,这上面的痕迹跟祠堂的痕迹究竟一不一样。”

  刚刚还处于上风的冷婉月将所有的白银全部倒在桌子上。

  配着普通的银子核对了半天。

  最终连一丁点儿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住。

  怎么会这样?

  冷婉月捧着白银不停地问着自己。

  明明是她让人送到冷千羽的闺房里面去的,也是她让人从祠堂里面顺手牵羊将栽赃陷害用的银钱上做上几号。

  怎么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知道把匣子里面的银钱都看完,冷婉月才疯癫似的笑了起来。

  “冷千羽,你又搞了什么花样!是你做的手脚对不对?”

  “你好糊涂啊。”

  当一个人打败了自己的敌人,这个死去的敌人是用之不竭的。

  冷千羽捏着一锭银子解释。

  “你难道不知道银子受热之后便能成为表面柔软的东西?”

  冷婉月一屁股瘫软在地上。

  冷千羽起身继续说。

  “正如我方才所说,银子表面受热之后,在我触摸到银子的那一刹那,它们的表面就已经像肉包子一样送软了。”

  死亡谷五年,几个老道将自己当成亲人来看待。

  再加上自己金牌特工的身手和头脑,这种小事情简直就是弹指一挥间。

  话说回来,死亡谷的内力的确厉害。

  小小的障眼法竟然也这样逼真。

  王氏见今日之事不好再有下文,便忙将冷婉月拉到一旁。

  “老爷,我瞧着一定都是误会,定然是府中哪个奴才手爪子不干净了所以才起了歹念的。”

  冷止礼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冷千羽一阵呵呵。

  “既然如此,反正银子也找到了,不如咱们息事宁人,也图个家和万事兴嘛。”

  冷止礼自然点头答应。

  但冷千羽不可。

  “等等!”

  王氏倒吸一口凉气。

  半晌才缓缓转过身去,如同大便干燥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道歉。”

  王氏连忙按着冷婉月的头狠狠朝着冷千羽鞠了一躬。

  “对不起。”

  蚊子似的声音彻底将冷婉月打倒。

  “下不为例。”

  放走王氏和冷婉月,今日一事算是告一段落。

  把晴烟从地上搀扶起来。

  她哽咽着问:“小姐怎么都不害怕?方才那架势实在是太吓人了。”

  “为何要怕?”冷千羽淡淡说:“冤有头债有主,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我所为,难道你还忍气吞声抗下错误?”

  “可那一千两……”

  冷千羽一笑。

  “你或许听过障眼法?”

  晴烟愣住。

  其实冷千羽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内力可以轻而易举抚平满满一箱子的银钱。

  至少在短时间内无法做到。

  紧要关头急中生智,在她们面前弄了一些障眼法。

  谁靠近银钱必定产生幻觉,这幻觉背后的操控者自然归冷千羽所有。

  所以她们才看见没有任何痕迹的银钱。

  “奴婢不明白,为何夫人和五小姐非要这般对您,您可是嫡出的小姐啊。”

  叹了口气,冷千羽没有说话,思绪缥缈到许远。

  人非圣贤,说白了都是动物。

  当动物意识到周围有危险信号时,首先要做的便是自我防御。

  王氏是如此。

  冷婉月嘛……

  大约有许多风鸿璟的缘故。

  那叫爱屋及乌。

  *

  拉着冷婉月回房,王氏连忙将房间闩上。

  “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许靠近!”

  碧荷连连点头,迅速支开了所有人。 有的人死了,但没有完全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