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词条同样的醒目, 甚至#裴枭白。恋情曝光#[爆]的实时讨论热度更高一点,但姜予下意识地指尖向下挪。

  医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新闻发布于十几分钟前, 来自于某个知名的狗仔工作室, 短短时间内便已引发了数十万评论区网友热议。

  「@是天狗不是舔狗:据悉裴枭白本人因不明原因突然现身医院,本社拍摄员正在探究其背后原因,若有最新进展将及时为粉丝发布后续详情。[]」

  照片是从较低的隐蔽角度拍摄的, 并不清晰。

  大多是长款外套遮掩严密的背影, 肩宽体高,即使是从侧方来看,长长的黑色帽檐和宽大的口罩也遮挡了全部表情和样貌。

  对方正穿过医院前门的大厅,偏着头朝着某个角度望去。

  照片中的男人身型装扮的确形似裴枭白,但因为没有拍到更加清晰的正面照, 一时之间, 网友们并没有完全认定这个人的身份信息,在发布消息的营销号下侃侃而谈。

  「笑死, 根据营销号发布的信息, 这个月裴枭白已经在酒吧、酒店被拍到六次, 在商场被拍到八次, 在咖啡店四次,这下终于轮到医院了,让我们猜猜他下次会在哪里“被拍到”(狗头)?」

  「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裴枭白这次去医院的理由,因为他要陪我去做产检, 是的, 我怀了他的宝宝, 谢谢大家的祝福~」

  「楼上这是喝了几杯啊, 醒醒!你不如说裴枭白自己怀了宝宝深夜偷偷去医院检查,我还能信几分呢!他那清心寡欲甚至一度让我怀疑他不太行……」

  「作为裴枭白的第一批粉丝,这我可就有的聊了啊,不瞒大家说,我都从单身Beta成了孩子妈了,我的偶像居然还是单身!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不太行倒是不必吧姐妹们(欲言又止),我觉得裴枭白的样子看上去挺行的……」

  话题成功的从某一讨论层歪掉了。

  姜予收回了扫过评论区的视线,双唇抿的紧了一些,重新将视线放到了@是天狗不是舔狗营销号的配图上,轻轻发出“啧”的吸气声。

  其他人也许不敢确定,就连裴枭白多年的粉丝都不会在这种未知情况下妄下定论,谨慎地等待着工作室给出的后续回应。

  但他却是有七八成的把握能够确认这个人就是裴枭白的。

  无论是从一种模模糊糊的感觉上,还是从对方的衣着、姿势、未知的神态上,那个人就是裴枭白。

  为什么裴枭白去了医院?

  姜予迟钝地想起了那本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他对裴枭白的信息素产生了剧烈反应,还强行咬了裴枭白的腺。体,试图标记对方。

  逆流无法释放的信息素被他利用犬齿的孔隙大部分都注。射进了裴枭白的腺。体中,而裴枭白明明和他分化性别相同,也是个Alpha。

  他也是Alpha。

  据谢昭说的,异变腺体所产生的信息素堆积在他的体内,达到一定浓度时会产生无法逆转的损害,那这些信息素要是同样短时间内大剂量进入了裴枭白的腺体中呢?

  是不是……是不是因为裴枭白不舒服,才会去医院?

  医院正是谢昭宋菲菲就职的医院,毕竟那里离家最近的,医生的技术水平也更高。

  姜予的脸色瞬时难看了许多,苍白失去了血色,他甚至来不及继续想下去了,摸出手机直接拨通了裴枭白的电话,脚下步伐也没停,随意地捞了一件外套便想往外赶。

  电话却出乎意料地接通的很快。

  电话另一端裴枭白的声音异常平稳,只是多了些撕裂的沙哑和干涩,短短一声“喂?”后,听到了姜予急促的呼吸声,低低地笑了。

  “怎么了?”

  裴枭白轻声道:“睡醒了?东西吃了吗?”

  就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和平时两人之间的对话没什么不同。

  姜予恍然产生了一种错位的割裂感,就仿佛自己所处的时间空间都处于平行时空,伸手触不到真实,全是虚无的想象。

  “……你在哪里?”

  他努力想要维持声音的平稳,然而微颤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的紧张、恐惧情绪。

  裴枭白没有立刻回复,呼吸声微微凝滞拐了个弯,姜予便直接申请转了语音通话为视频通话,草草地抹了把眼尾。

  “接!”姜予不容拒绝地坚定说道。

  裴枭白同意了视频通话的请求。

  他的画面一出现,姜予便面露焦急地紧紧地凝视着屏幕,在看到对方似乎处于一个陌生的休息室时目光愣了一下。

  虽然休息室内的大白墙像极了医院的冰冷风格,但无论是裴枭白身后露出的临时休息的铁架床的衣角,还有挂了件暗灰色长呢外套的外套,都彰显着这是一个整洁的私人空间。

  不是医院?

  “……你在哪里?”姜予轻声问道。

  裴枭白的双眸迟缓地眨了一下,而后露出一个含糊的浅笑,屏幕中的画面随着他的走动晃动着,停在了一个与上半身的平行角度。

  对方应该是坐在了桌子前,调了一下视频的角度,而后用右手从一旁捏起一沓纸张快速扬了扬,不等姜予看清,便轻描淡写道:“在公司配的单人休息室。”

  “突然对剧本有了新的想法,等不到第二天再去整理了。”裴枭白对自己的行为做出了解释。

  姜予的目光上染上了一丝迷茫。

  “……你不是在医院吗?”

  他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我明明……”

  为什么裴枭白什么反应都没有?不应该强烈排斥他的信息素吗?难道裴枭白是个假Alpha,被咬了腺体还能这么精神?

  姜予的视线不由得落到了裴枭白的颈上,可对方不似记忆中露出满是齿。痕的脖。颈,而是穿了件高领毛衣,将肌。肤遮的严严实实。

  裴枭白的话题却兀地一转,对姜予露出一些关切。

  “你的易感期好些了吗?我回去的时候你已经陷入休眠状态了,周围也比较……乱。”

  裴枭白的语速未变,委婉地暗示了一番他将姜予放回床上后,因想着姜予需要个私人空间修护,应该不想让另一个Alpha入侵他的领域,再加上他也有要事,便将家留给了姜予恢复。

  姜予的脑海开始混乱。

  他难道不是咬了裴枭白的脖子,强行压着对方注。射了他的信息素,还在对方的抚。慰下甜甜腻腻地叫哥哥吗?

  这些难道不是真的发生过,而是,他产生的强烈幻觉吗?

  听起来裴枭白的话就是这个意思。

  不然怎么解释对方现在毫无异常的模样?怎么解释对方现在并不在医院,而是在公司安排的私人休息间里?

  “……”

  姜予启唇仍要说什么,但目光满是迷惑,最后还是将疑问咽了回去,轻轻叹了一口气。

  ……栗子撒了,真是只是字面上的意思,裴枭白在扶休眠的他时不小心弄撒了栗子吗?

  似乎说的通。

  但姜予太迷惑了,因为总有某个不对劲的地方在隐隐约约地告诉他,不是这样,事情不是这样的。

  可是裴枭白没理由隐瞒这件事情,也没必要对他说谎不是吗?

  毕竟裴枭白在17岁时埋头生涩地在书信上颤着笔尖,想将画着粉色爱心的情书送到他的面前,说一声“喜欢”。

  姜予只得更加专注地注视着屏幕,并不说话,眼帘抬了又压低,仔仔细细地看视频中裴枭白的每一个眼神动作。

  ……他的信息素,真的凭空通过一场易感期轻易地逸了出去吗?

  “这太荒谬了。”

  姜予心想,一定是、一定是哪里有问题。

  可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是他,还是裴枭白?

  姜予在几句简短局促地交流过后匆匆挂掉了电话,甚至不等裴枭白罕见地主动提出明天不止栗子,还会带新的小蛋糕回去补偿他。

  电话刚一挂断,“嘟嘟嘟——”响起。

  刚刚还挂着柔和浅笑的裴枭白表情缓慢地落了下去,眉眼疲倦地皱在一起,身体也轻轻左右摇晃了一下,被支起的双臂撑住了。

  “吓死我了。”

  桌子的阴影遮蔽处,一道身影终于从地面上爬了起来,臂弯处挂着一件长款的外套,和@是天狗不是舔狗拍摄的照片中的衣物十分相似。

  谢昭狼狈地抹了把额头,把掉落了一半的金丝眼镜推上去。

  他转眼看了下挂在衣架上的他的长呢外套,又环顾了一番休息室,暗自感叹了一句裴枭白真是能编能演,连他听了都差点被糊弄过去。

  谢昭朝着裴枭白走过去,“快点,让我看看。”

  裴枭白这才将一直置于桌面下方的左臂抬了上来。

  左臂处里衣被向上撸,露出一截光。裸的小臂,鼓鼓的青色血管处正扎着一个的特殊采样针,留下了一个形状奇异的瘀痕。

  本来被固定好的采样针位置因为突然的剧烈动作幅度有点偏了,谢昭忍不住皱了皱眉,一抬头却看到了裴枭白波澜不惊的脸。

  是个狠人。

  连声痛都没喊。

  谢昭的动作一顿,掩饰地继续说道,“后。颈。”

  裴枭白将高领毛衣拉低,露出被撕。咬。舔。舐的红肿腺。体,任由谢昭捏着一根玻璃棍做基础检查。

  刚刚姜予的电话来的急,也幸好这个时机巧。他们刚好处于做完第一轮采样,在谢昭的私人休息室内休息,等待下一轮数据检测的间隙中。

  “现在感觉怎么样?”

  谢昭轻咳几声,随手将刚刚裴枭白捏起的纸张拿过来,又摸起桌面上的钢笔准备记录,示意裴枭白将自己被姜予咬。颈。注。射后的感觉说出来。

  “虚软,无力,疲倦……”

  裴枭白说了几个常见临床现象。

  这些感受和普通AO结合后的感受差不多。

  说了几个词后,裴枭白的话语顿住了,字在他的舌尖滚了几番,还是在谢昭的面前全部吐露了出来。

  “欲。望。”

  裴枭白表现出一点无法控制的焦躁,指腹不停地在桌面上抓握着,像是想将自己眼前或是脑海中的想象握在掌心中。

  他的眼尾开始泛着潮。湿的绯。红,舌尖也开始舔冒了一半的犬齿尖端,“好想他,想把他抱在怀里……”

  撕。咬,亲。吻,交。颈。缠。绵。

  “好,STOP!”

  谢昭无情地竖起食指打断了裴枭白的话,“典型的Omega被自己的Alpha临时标记后产生的眷恋筑巢欲。”

  他说完,摇了摇头,“哦,不对,你是Alpha。”

  “……总之,等做完所有的检查再说吧。”

  谢昭停止了所有猜测,室内归于寂静。

  非常奇妙,也是从未想过的体验。

  谢昭难得心平气和,瞥到裴枭白的冷脸时挪开了视线。

  若不是亲眼所见,他很难将眼前的裴枭白和刚刚的画面联系在一起,而无法想象对方被另一个Alpha压制亲吻甚至压咬腺。体。

  但当另一个Alpha成为姜予时,一切都似乎能够解释,也在情理之中了。

  “……也许我们应该和小予摊牌。”

  许久,谢昭打破了沉默,双手一摊,“你知道的,我们瞒不了多久。”

  只要治疗还在继续。

  亦或者……只要姜予和裴枭白之间的羁绊存在。

  裴枭白对姜予的特殊感应,裴枭白就是与姜予能够达成高度融合的秘密志愿者的事情就瞒不了多久。

  姜予向来很聪明。

  只是对于情感之事难得糊涂。

  “我知道。”

  裴枭白也难得和气地与谢昭面对面交谈。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我更想对姜予完全无所保留。”

  年少时是如此。

  如今也是如此。

  “你觉得姜予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裴枭白问道。

  姜予是个心思想法极其细腻的人,但对于他自己又太过粗心。

  “他会难过的。”裴枭白自言自语道。

  谢昭明白裴枭白的话是什么意思。

  与其说姜予会对他们两人瞒着他联合治愈他的事情感到愤怒,不如说姜予会对他们两人为了治愈他而受到的所有伤害而愧疚难过。

  谢昭熬过的无数日日夜夜,还有裴枭白扎过的针抽过的血被强行激发收集的信息素。

  姜予会在知晓唯一治愈方案会对秘密志愿者的身体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时轻声说“算了”。

  而当那个秘密志愿者就是裴枭白,事情只会更加艰难无法推进。

  姜予的心中始终有杆秤,在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天上的皎月,脚下的底线抉择,都比他的性命更加重要。

  “……他对我来说。”裴枭白垂眸轻声道:“也是如此。”

  谢昭不再询问了。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谢昭几乎有些控制不住地想对裴枭白说,也许在姜予的心中,裴枭白也是不一样的。

  会因为对方和对方的信息素而动情,可以双臂亲昵地搭在肩上亲吻,唇边再三辗转的名字,还有担心对方而匆匆打来的电话……

  谢昭心想,就连他一个外人都看的出的事情,姜予自己知道吗?裴枭白又知道吗?

  裴枭白知道。

  “我从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希望有这么一天。”

  裴枭白的声音很倦怠,莫名低沉,他伸手触到颈后的腺。体时笑了笑,掀起眼帘,面对着谢昭撑着下颌,将暧。昧的齿。痕全部暴露出来。

  “即使他分不清感动、依赖,辨不明喜欢、信任,都没有关系,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会在欲。海中沉。沦。

  ——会与他相爱。

  就像是被养的油光水滑的猫一样。

  吃惯了山珍海味,美味佳肴,睡的是金丝编成的窝,日子久了,就会软软地翻出肚皮,嗲里嗲气地求摸摸求梳毛,然后被主人抱着吸肚皮,软成一滩液体。

  到底是主人圈养了猫,还是猫驯化了主人?

  “……我很有耐心。”

  裴枭白抿唇,借着遮挡舔了舔尖牙。

  但太可惜了。

  裴枭白心想,是姜予在放纵他。

  他已经被姜予惯坏了。

  想到这里,无意识地做出一个咬合的动作,裴枭白轻声说道,“我本来很有耐心的。”